一部分。”
“另一部分?”
“周总觉得我在电梯里破坏企业形象。”
沈听晚低头打。
“耳机?”
陆灼嗯了一声。
“他说我公私不分。”
沈听晚看着她脖子上的降噪耳机。
耳机外壳有几道旧划痕,左边耳罩边缘磨得更厉害。高中时陆灼总挂着它,不放音乐,只开降噪。后来在那个下雨的公交站,她把这副耳机扣到沈听晚头上。
沈听晚打字。
“你可以说,是为了避免援助中心人员在电梯内受伤,减少公司连带风险。”
陆灼看完,低笑。
“沈助理,你这话术,资本家听了都想给你发工牌。”
沈听晚回。
“我不去。”
陆灼看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雨大起来,伞面被砸得震。陆灼把她往楼檐下带了两步。沈听晚跟着走,鞋底踩过积水,裤脚又湿了。
陆灼停在楼檐边。
“今天撕和解书,很帅。”
沈听晚低头打字,删了,又重新打。
“你当时为什么不替我说?”
陆灼看完,抬眼看她。
“你已经能说。”
沈听晚的手停在屏幕上。
陆灼继续。
“我再开口,周总会把你说的话全部归到我头上。你站起来那一刻,最好谁都别替你挡。”
沈听晚把手机按灭,又打开。
她打字。
“七年前,你会挡。”
陆灼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七年前我只会踹椅子。”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把伞柄递回她手里,手指松开前,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我得学会站远一点。沈听晚,我想护你,也得先别把你护成我的附属品。”
这句话落进雨里。
沈听晚读完,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棉终于松开一点。她低头,打字的手慢了下来。
“我以为你放下了。”
陆灼看着屏幕,半晌后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本旧册子。
《常用手语入门》。
封面磨破,边角起毛。
沈听晚接过,翻开第一页。
蓝色便签还在。
“不要只学脏话。”
旁边多了陆灼后来写的一行字。
“已尽力,成效有限。”
沈听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陆灼说:
“我没放下。我只是没资格拿七年前的事,要求你现在回头。”
沈听晚抬头,雨水从伞沿落在她肩头。她把册子合上,递回去。
“那你今晚为什么在楼下?”
陆灼接过册子,没立刻放回去。
“周总今天提到你,提到陆家。我不放心。”
“你查短信了?”
“没查到。”陆灼说,“也不能越界查你的私人号码。”
沈听晚有些意外。
陆灼看懂了她的表情,嗤了一声。
“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黑客,打手,兼职非法入侵?”
沈听晚打字。
“高中时,你撬过广播室门。”
陆灼被噎住。
“那门锁用铁丝都嫌侮辱铁丝。”
沈听晚终于笑了。
陆灼看着她笑,手指在册子封面上按了按,又很快移开。
雨小了一点。
沈听晚把伞往她那边偏。
“你接下来怎么办?”
陆灼说:
“明天去公司说明。大概率停我一部分权限,最坏撤项目代表。”
“你怕吗?”
“怕。”陆灼答得很快,“我现在有车间,有团队,有合同。不是十七岁,摔了只疼自己。”
沈听晚把这句话看完,没再打字。
陆灼把手语册子收回内袋。
“但怕不等于退。许建案如果输在假材料上,以后类似案子更难。你那边会被打回去,我这边也会被周总拿来当样板。”
“什么样板?”
“企业法务闭嘴样板。”陆灼说,“标题挺丑,别让它上市。”
沈听晚点开备忘录,写:
“明天我把短信交给秦珂。你不要私下处理。”
陆灼看完,啧了一声。
“沈助理,管得挺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