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许 “温皎,我
此时夜深月升。
庭院灯光微明。
书房幽暗寂冷。
宋琅玉坐书案之后, 神色木然。
太医说,温皎为了压制曼陀罗的药性,服用了一种毒草, 用量极大。
那毒草性寒, 服下立刻腹痛如绞。
也多亏她年轻体健, 发现得又及时,否则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便要一命赴黄泉。
风拂庭树, 影弄窗棂。
宋琅玉的手指颤了颤。
然后他的身体也有些颤抖。
犹如千钧巨石压在身上,宋琅玉双臂死死撑着案沿,面色一片灰败。
他一直隐约的、模糊的体察到了温皎的死志。
御阶之下,她高举尘封十年的罪证, 不畏天子之怒,不惧杀身之祸。
刑部牢房中,她以身涉险,引得樊明和孟煦露出马脚。
而今, 她以命换命。
宋琅玉终于不能再逃避。
门“吱呀”一声开了, 又很快关上。
书房内多了个人。
那人缓步靠近,扶着他的肩,坐在了他的膝上。
她的腮贴在宋琅玉胸口, 蜜香萦绕,恍如砒霜。
“宋琅玉,我本是无情无义无耻之人, 你我得一时欢愉,便享一时欢愉,难道不快活?”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可你偏要我的真心,要我的情意,我没什么你要什么,不是自讨苦吃?”
万般真情,千句忧,到了唇边,只化成一句:“可吃药了?”
温皎痴笑一声,葇荑抚上宋琅玉的胸口。
“你怎么这样会煞风景?”
“若余毒不清,你将来……”
柔软的指腹按住宋琅玉的唇,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系带解开,披风滑落,如破茧之蝶,毫无保留,毫无顾忌的展露在宋琅玉面前。
她神色温柔,眼睛似有绵绵情意。
“宋琅玉,我给不了你以后,也给不了你长久,我能给你的,只是这一晌之欢。”
她仰头,亲吻宋琅玉的喉结,亲吻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亲吻他的唇角。
她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解他的玉带,手却被按住。
“我不要这一晌之欢,”他闭了闭眼,薄唇翕动,“我……要你活着。”
“温皎,我要你一直活着。”
温皎愣愣看着他,眉头蹙了起来:“我又不是毒入骨髓马上就要死……”
宋琅玉埋首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真坏啊。”
对别人坏,对自己也坏。
温皎被他弄得有些痒,推了推他的头。
“宋琅玉你是要哭了么?”
他抬起头,隐忍看着温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我不会再拦你。”
温皎的心软了一块,可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柔绵软:“宋琅玉,你真好。”
她伸手去摸索宋琅玉的玉带,手却再次被按住。
“别伤了身子。”
“不是说不拦我?”她推开宋琅玉的手。
铜镜中,姿态亲密。
温皎扶着他的肩膀。
“阿皎……”宋琅玉嗓音干涩,手掌扶住她的肩。
温皎轻哼一声,倚靠在他怀中,问:“宋琅玉,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她的腰几乎被他的臂绞断,他似要将她融入血液。
玉山将倾。
宋琅玉埋头。
温皎一颤,她转头看向墙边铜镜,看见了自己后腰上的刺青。
那鹤衔红梅图案再次浮现出来。
肩膀一痛。
“不专心。”
温皎缓缓摩挲着后腰的刺青,嘟囔:“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宋琅玉停住动作抬头看她,眼神缱绻。
“用了特殊的颜料,要阿皎身热动情时,方能浮现。”
怪不得之前两人亲密时,宋琅玉总是亲她的腰窝……
“宋琅玉,你根本不是什么君子,你是斯文败类。”
宋琅玉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事,温皎渐渐坐不住了,身体向后倒在书案之上。
满桌纸笔被扫落地上,一室春光旖旎。
……
温皎从孙氏院内出来,正准备出府,便在回廊处遇上了肖燕璋。
“三公子安。”温皎福身行礼。
肖燕璋回了礼,错身欲走。
温皎眉眼弯弯,笑着道:“恭喜三公子,贺喜三公子。”
肖燕璋皱眉不解。
“夫人已同意将三公子记在名下,不日侯爷便会为你请封世子,我是恭喜三公子夙愿得偿呀!”
肖燕璋隐约也听见些风声,又听温皎这般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