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礼觉着善怀不像是那样轻狂的人,也许其中有误会,但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容许此事发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善怀走错了路。
何况,善怀不是一个人,还有他们合家,眼见生活才得了一丝指望,自己在宝丰楼堪堪稳住脚跟,万一……
善礼在外头转了很久,先去城门口打听,询问有没有如善怀一样的妇人出城,又拜托了人,分别去牛头村跟向家村家里询问。
最后,才又跑去县衙,只问王教谕的娘子在不在衙门里,衙差倒是客气,进内探听了一阵子,说不曾回来。
善礼脚都跑软了,又冷又累,只能先行返回宝丰楼,谁知才进门,便给掌柜拦住,道:“发生什么事,如何才回来?”
向善礼哪里敢提,只敷衍说家里有事,掌柜的才道:“没大碍就成了,先前有个妇人,说是你大妹妹,我叫人带到你房中暂时歇脚去了。”
善礼大惊,顾不得道谢,转身就跑,掌柜的还想再说,他已经走了,不由“啧”了声:“唉,回头再问吧,那少年看着也不似……他们家里的人啊,倒不知什么来历。”
向善礼匆匆来至自己房间,正要开门,突然听见里头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早说过让你扔了他,跟我走就是了。”
善礼的眼睛猛然睁大。
那少年继续道:“你不会……反悔了吧?”
善礼猛然将门推开,看清面前所见,整个人呆若木鸡,浑身冰冷。
就在他面前,善怀趴在桌上,而在她旁边,却是个眉目如画的年轻郎君,手搂在她的肩头,额碰着额,似乎在说什么话。
向善礼惊心动魄,听到身后脚步声,赶忙入内,用力把门关上,做贼心虚一般。
桌边善怀听见动静,这才慢慢抬头,看见是他,喃喃唤道:“哥哥……”
“你……他……”善礼眼睛发直,指着景睨问善怀:“他是谁?”
善怀看到善礼,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忍了半天的心酸,竟按捺不住。
“哥哥……”带着哭腔。
善礼的目光却在她跟景睨间逡巡:“这是怎么回事,妹夫说你因为不许他纳妾,要跟他和离,难不成不是为这个……他到底是谁,你跟他又是如何?”
不等善怀回答,便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妹妹,你可别犯糊涂!”
景睨生得太好了,年纪又小,偏偏跟善怀举止亲密,方才又说了那些话,不由得善礼不生疑惑。
原先他就觉着,以善怀那温吞胆怯的性子,怎么可能因为王碁要纳妾就跟他闹起来,甚至到了和离的地步。
如今看到景睨跟善怀“搂搂抱抱”,善礼血液都涌上脸,还当善怀学坏了,竟然迷上了来历不明的俊俏小郎君,如今又公然带着这样人来找自己……行如私奔。
她必定是因为这个误入歧路,才跟王碁闹翻。
他当即把善怀拉到身后,瞪着景睨道:“你、你是哪里来的……竟敢勾搭良人!你……你用了什么甜言蜜语诱骗了我妹妹?你有什么图谋?小心我报官告你拐带!”
景睨扬眉,但笑不语。
善怀挡住他:“不是、哥哥……”想到方才善礼说“妹夫不许纳妾”的话,善怀道:“你见过王碁了?”
善礼听她直呼其名,心头一凉:“是,我见了他,甚至……”他捂了捂放在胸口那张和离书,烫的他难受:“妹妹,你听哥哥的,千万别钻牛角,这次他是真的恼了,你跟我回去,好生跟他致歉,他必定回心转意……照常过日子……”
善怀垂头:“我不回去,我没有错。”
向善礼眼中透出怒色,气的从怀中掏出那张和离书,一抖:“你看明白了,他把这个都写好了,你要还傻犟,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我的好妹妹……”
善怀转头看向桌上的那张纸,抿了抿唇,眼中却闪出泪光。
向善礼拉住她:“行了,跟我回去道歉,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好,都要让妹夫息怒。”
善怀用力将手抽回来,退回桌旁:“哥哥,我早想好了,我要跟他和离。”
她的声音很轻,但意味坚决,小小的房间里好像有雷声响起。
向善礼的脸色如鬼:“你胡说什么?你……”他实在想不通,向来很乖顺的善怀怎么会这样……变了个人似的。
忽然看见旁边的景睨,望着小郎君双眼有光、容貌俊秀的不像话,善礼觉着刺眼。
正经好人家的孩子,哪里会这样秀美出色,又穿的这般奢侈华贵,再加上他先前搂抱善怀时说的那些话,轻浮,狂浪,无耻!
善礼心中认定:“真是为了他?为了个吃软饭的小相公,不要有出息的举人夫君,还想跟他私、私奔,你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骂着骂着,愈发心惊:“你不会已经跟他……”那不堪的话,竟无法出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的火箭炮,感谢一美,顺顺,磕都磕,呦~,如鱼得水的地雷
小景:参见舅哥,看在你是亲戚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