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三年又三年,算一算她早也毕业。
奶奶想了很久,最后说的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年纪一大,就爱说过去的事。玉玉是个可怜孩子,很小就没了爸妈,那时家里要赔好多钱,我白天在裁缝店做工,傍晚就去矿山后面的锅炉房捡煤核。”
安珏父母的事,袭野只知道大概的轮廓。而出事之后遇到多少困难,她从来不讲。
“有天晚上,我觉着后面有人在跟,晚上矿山一个人也没有,我真怕煤筐被坏人抢走。我还等着天亮拿去卖,给玉玉交秋游费呢。结果跟着我的就是她呀,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布袋子,捡了大半袋煤核,又没有煤渣钩子,脸啊手啊都黑黢黢的。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啊,她说不饿。让她回去看电视,她说不好看,看不懂。我那时忙啊,才发现她衣服裤子都短了,两个脚踝瘦得跟麦秆似的。小孩子啊,怎么会不想吃饭,不爱看动画片呢?”
“我牵她回家,给她钱,让她先买点秋游路上吃的零食。她说已经跟老师讲了,不去秋游。我以为她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呢,毕竟她爸妈……那时很多人说话不好听,说不定也让孩子听去了。她姑姑就跑去学校找老师了解情况,回来眼睛哭得通红。有些小同学吓唬玉玉,说没爸没妈的孩子是要送孤儿院的。难怪她是一直在怕,怕我们会把她送走。所以我走到哪里她都要跟着,问她也不说。你说哪有这么傻又这么犟的孩子呢。”
老人说不下去,眼睛也红了。
对面之人呼吸滞涩,也一个字挤不出来。
奶奶拍拍袭野僵硬冰冷的手背:“如果玉玉的性子有哪里拧巴着,让你不痛快了,奶奶也希望你能耐心多多担待,让让她。”
“她没有。她很好,什么都好。”他停了下,又说,“我会的。”
“那谢谢你了,阿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