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另一个登峰造极的人说的话,裴铮偶尔也会觉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比如现在。
“……感觉么。”
靳荣说:“那时候,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裴铮:“?”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讶异地抬头看靳荣,想揉揉耳朵重新听,四目相对,他看见男人的表情,裴铮才后知后觉——靳荣居然是认真这么说的。
靳荣见小孩这副表情,笑了声。
他把裴铮往怀里又带了带,毯子裹紧,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贴在一起,窗外雪落无声,房间里恒温系统暖得人昏昏欲睡,但裴铮现在清醒得很,睁着一双桃花眼盯着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
裴铮皱眉:“我算计你,你觉得高兴?”
靳荣“嗯”了一声。
裴铮更懵了:“什么意思?”
虽然靳荣很多次都觉得,小孩像只小猫一样可爱。但实际上裴铮是做不了小猫的,小猫的脑仁就那么大,想不了太多,吃了玩,玩了睡。
裴铮反而心重,多思多虑。
“我在认真反思,你少跟我阴阳怪气,”他语速快了:“别光说高兴不高兴的,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是不追那么紧,我能想出这种办法吗?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你也得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是,哥哥也有错。”
靳荣说:“可你不是问我的感觉么?”
裴铮看着他,从男人怀里退开些。
“你还想让我反思什么?”
靳荣愣了一下,没跟上小孩的思路,连忙把人抱回来,掌心轻轻抚他的后脑勺,低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乖乖?”
裴铮不说话,给靳荣摆脸色看。
年长一些的哥哥有爱护弟弟的责任,就算靳荣一时半会儿真的猜不到裴铮到底在生什么气,但也低下了头,额头轻轻抵着小孩的,声音放缓和他解释原委。
“铮铮。”
“你回来这么久,什么时候主动跟我闹过?”靳荣捏了捏他的耳尖,拇指蹭过裴铮有些红肿的唇角:“你刚回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不和我说,跟我客气,跟我生分,难道我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吗?”
“当时我骗自己,可能是分开太久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好,”靳荣顿了顿,贴了下裴铮的嘴唇,继续道:“你给赵二分我剥好的橘子,大半个月不回家,在雾水山庄,你说哥哥应该先找个嫂嫂给你,我都是这么骗自己的。”
裴铮愣了愣:“你跟我翻旧账?”
“那时候,”靳荣的声音低下去:“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家铮铮是不是再也不会跟我闹了,是不是以后就这样了,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客气了。”
“……”
“在休斯顿,你工作那么累了,我本来不想和你生气的,哥哥只是担心你。但你不想跟我吵架,我问一句你顺一句,句句回避,我反而就想发火了。”
“吵完后,你大半个月没理我。”
裴铮说:“我们就是吵得太少了。”
“以后不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靳荣拍拍他哄,随后继续道:“云顶宫出来,我去找你求和,我们聊了很多,你轻而易举就原谅了我,当时激动,后来想想,你其实还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心里更不安。”
“但我不敢戳破。”靳荣一点点剥开自己,把所有隐藏的心思,全都说给自己年轻的爱人听:“我想,就这样吧。”
“不安压得越来越重。”
等到洪水彻底决堤,靳荣反而轻松。
“是我太幸运。”
“小汤山那天是给了我机会。”
裴铮一直很好,他说话客气,做事有分寸,从来不叫他为难,他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弟弟,从来不给哥哥添麻烦。
但裴铮不应该是这样的。
靳荣伸手捏捏小孩的脸:“你在酒会上算计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和饶惊澜绑在一起,让我没法拒绝,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么?”

